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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4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原副院长张家慧受贿、行政枉法裁判、诈骗案一审公开宣判: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金350万元;以行政枉法裁判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罚金5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犯罪所得财物及孳息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法院查明,2006年至2019年,张家慧利用担任海南省高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审判委员会委员、党组成员、副院长等职务便利,通过向承办法官“打招呼”等方式,为相关单位和个人在案件审理中谋取利益,直接或经由前夫刘远生、外甥刘磊等他人非法收受财物共计人民币4375万元。2015年至2016年,她在行政审判活动中指使、授意他人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出枉法裁判,致使其丈夫刘远生实际控制的海南迪纳斯投资有限公司少缴增容费4621万余元。2001年6月,张家慧夫妇还虚构“疏通关系减轻刑事处罚”,骗取相关人员财物143万余元。 长达百余页的判决书,把这条“法官—律师—资产方”的链条完整摊开。37名行贿人中,18名为律师,直接或间接行贿金额超过2000万元;行贿人通过“80万元装进纸箱”“60万元现金装进纸袋”“20万元现金称土特产”等方式输送好处,张家慧则向相关承办法官打招呼,先后过问30多起案件。行贿数额最大的一例来自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隐名合伙人张阜,先后通过刘磊送出615万元;海南省律师协会时任副会长涂显亚行贿245万元,其中仅春节“拜年”就七次共送出140万元。案件多集中在不良资产执行、破产推进等“抢时间窗”的环节——乐东“美好·龙沐湾”二期土地拍卖即为一例:2018年深圳甲乙丙开元投资中心申请拍卖,因涉稳被要求暂停;为推动恢复执行,邱代伦经刘远生送出500万元,张家慧随后主持会议同意附条件拍卖方案,海口中院恢复拍卖程序。 资产层面,前期举报称张刘夫妇控制企业至少35家、资产超200亿元;海南省政法委曾通报,张刘夫妇及其子名下资产约18.72亿元。需要说明的是,200亿元系举报人说法,并非法院认定数额。 判决之外,追责同步向律师行业延伸。2020年12月11日,海南联合调查组通报,纪检监察机关会同司法行政机关对涉案律师依规依纪依法处置,督促海南省高院对受影响案件启动内部监督程序审查复查,确有错误的依法提起再审;行政主管部门对枉法裁判造成的国家损失启动追缴。2021年12月,海南省司法厅发布《关于律师队伍专项教育整顿与行业突出问题专项治理情况的通报》:涉张家慧等案件的38名违法违规律师被查处,其中4名律师和1名隐名合伙人被移送司法机关,1家律师事务所被吊销执业证书,9名律师被吊销执业证书、终身禁业,21名律师被停止执业,1名被罚款,3名受到行业警告。同期,前夫刘远生因受贿、伪造公司印章、帮助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等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 从一份百余页判决书到38名律师被查处,这起案件留下的不只是个案结论:当“司法效率”被明码标价,打招呼抢时间窗的模式,最终以18年刑期和一张行业禁业名单收场。